本报记者 梁凡
近日，随着美以与伊朗之间的战火不断蔓延，位于该地区的关键国际水道——霍尔木兹海峡，成为全球关注的焦点。目前，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状况究竟如何？这一状况对全球经济正在产生怎样的重大影响？打通霍尔木兹海峡“梗阻”的道路又在何方？
海峡航运严重受阻
据英国《每日电讯报》3月16日报道，全球能源海运要冲霍尔木兹海峡14日没有船只通航。这是自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行动以来的首次，而战前该海峡平均每天有77艘船通过。
另据新华社报道，海运数据显示，自3月1日起，仅77艘船只通过霍尔木兹海峡。与之相比，去年3月1日至11日，通过该海峡的船只达1229艘。总部位于英国伦敦的国际海事组织官网显示，从美以对伊朗发动军事行动以来至3月13日，在霍尔木兹海峡及附近区域确认的袭船事件数量为16起。
美以2月28日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当天，伊朗就宣布禁止任何船只通过霍尔木兹海峡。伊朗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在近日发表的声明中明确表示，伊朗将继续封锁霍尔木兹海峡。
不过，伊朗外交部长阿拉格齐日前接受美国媒体采访时说，霍尔木兹海峡实际上是开放的，仅对“伊朗的敌人”关闭，“尽管许多船只出于安全考虑选择不通过，但这与我们无关”。他还表示，一些国家已同伊朗接触，希望本国船只能够安全通过霍尔木兹海峡。他说，伊朗愿意与这些国家谈判，但最终决定将由伊朗军方做出。
面对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实质上严重受阻的现状，美国试图通过军事打击与威胁相结合的手段，迫使伊朗屈服。但据多名知情人士透露，美国五角大楼和国家安全委员会在制定对伊朗军事行动计划时，明显低估了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作为回应的可能性。
美国总统特朗普3月14日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称，美国将猛烈轰炸伊朗海岸线，“很快就会让霍尔木兹海峡开放”。此前，美军轰炸了位于波斯湾北部的伊朗石油出口枢纽哈尔克岛，却没有摧毁岛上石油基础设施。特朗普威胁称，如果伊朗或其他国家以任何方式干扰霍尔木兹海峡的船舶自由安全通行，“我将立即重新考虑这一决定”。
全球经济备受影响
霍尔木兹海峡连接波斯湾和阿曼湾，是多个中东主要产油国原油出口的必经之路，也是全球能源安全的命脉通道。数据显示，全球海运石油总量的四分之一以上、全球液化天然气运输量的约五分之一，经由霍尔木兹海峡运往世界各地。
据国际能源署估计，美以伊战事爆发以来，穿越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运输锐减，不及战前水平的10%，由于没有渠道运输，不少石油输出国纷纷减产。
全球最大的石油生产商沙特阿美公司总裁兼首席执行官阿明·纳赛尔近日警告称，若中东战火继续扰乱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将给全球石油市场带来“灾难性后果”。受地缘紧张局势持续影响，3月15日晚，国际原油期货开始新一周交易时，价格再度突破每桶100美元关口。
不过，对于国际油价是否会一直居高不下、甚至最终酿成20世纪70年代那样的“石油危机”，外界有不同看法。
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研究员潜旭明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当年“石油危机”爆发时美国石油的对外依存度很大，但现在它不仅是世界最大的石油生产国，还有巨大的战略石油储备，跟欧佩克国家的协调也比较顺畅，所以一旦冲突结束，国际油价很可能会围绕当前的价格上下震荡。
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近日发布报告说，中东局势升级扰乱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其影响远超区域范围，并且除能源市场外，海上运输和全球供应链也受到影响。
以农业为例，生产磷肥需要硫，而硫是石化工业的副产品。海湾国家生产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磷肥和约四分之一的硫，全球约三分之一的化肥出口则需经霍尔木兹海峡运输。有报道称，美以袭击伊朗后，全球化肥价格上涨了三分之一，化肥涨价和供应紧张必将影响农产品价格。联合国警告，食品和能源价格上涨对贫困国家和低收入家庭的打击最为严重，可能加剧全球范围内的粮食安全危机和社会不稳定。
打通“梗阻”路在何方
据美国媒体报道，就美军是否在霍尔木兹海峡护航一事，美国总统特朗普14日在接受采访时表态“含糊其辞”，仅表示“有可能”。事实上，围绕护航问题，美方的表态已多次互相矛盾。特朗普多次声称美军可能为穿越海峡的油轮护航，而美国海军则表示“做不到”。多家媒体证实，自战事开始以来，困在海峡附近的商船几乎每天都请求美国海军护航，无一例外都被拒绝。
美方之所以在所谓护航问题上“言行不一”，很大程度上是由于这一行动面临巨大风险。霍尔木兹海峡呈弧形，最窄处仅约33公里。海峡的近岸水深普遍不足25米，狭窄的水域会削弱美军军事技术优势，而且极易引发碰撞、误判、误击等意外事件。
而反观伊朗，尽管其军事资产遭到不小打击，但凭借独特的地理优势，仍保有多种近岸袭扰和攻击手段，包括布置水雷、动用快速攻击艇、无人机和导弹等。
此外，据媒体报道，特朗普日前表示，试图组建所谓“霍尔木兹联盟”以管控海峡。但对于这一提议，包括美国西方盟友在内的多国都未予以积极回应。
在美国的“军事打通”方案之外，沙特、阿联酋等地区国家还试图开通可以绕过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运输通道。沙特阿美公司最近确认，其部分原油出口现已改道至红海沿岸的延布港。
然而，这一方案也面临两个棘手的问题：一是当地目前已有油气管道尚不足以承接全部油气产量，而新建管道则显然“远水解不了近渴”；二是即便转运至红海沿岸也未必安全，据英国《经济学人》报道，虽然美国此前对袭扰红海航运的也门胡塞武装发起打击，但红海航运至今未恢复至先前水平。
“打”也不行，“换”也不行，打通霍尔木兹海峡“梗阻”的正途何在？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3月16日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霍尔木兹海峡及其附近水域近期局势紧张，冲击国际货物和能源贸易通道，破坏了地区和世界和平稳定。中方再次呼吁各方立即停止军事行动，避免紧张事态进一步升级，防止地区局势动荡对全球经济发展造成更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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